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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樹洞的提問

我發現我身邊很多生理男性都會將自己的優越感建築在女性身上。最近在我被陌生男子肢體騷擾時,身邊的男性友人卻嘲笑我反應過大,也趁機往自己臉上貼金,認為他可以代替男朋友保護我。然後又根據我的親身經驗,發現有這樣踩著女性而優越的男性大多數都是理組的。在我們系上,女生是少數,而每一個女生都會被男生們冠上很難聽的綽號,並且在交誼廳等人多的地方大聲嚷嚷「____(難聽的綽號)來了」。這樣的場景在我大學期間幾乎每天發生,我們為什麼要被他們這樣對待? 首先不論我性別為何,我都具有獨立判斷和保護自己的能力,實在不需要這種看似同情實則自戀的安慰;而且對被騷擾做出反應也不是脆弱的表現,更不存在反應過大的謬論,我認為任何一種反應都是正常且值得被尊重的。再者針對難聽綽號的事情,我不能接受有任何人被這樣開玩笑,更何況是這樣常態地集體嘲弄。 是不是因為理組的男性們在仗著性別與學業的雙重優勢之下,漸漸習慣看待女性次人一等?也喜歡在女性身上找尋不必要的優越感?又或許是學業上已經取得較高的成就,就也想要將「身為男性」這種對求學階段來說是隱形的優勢具象化出來,不斷地尋找可以被踐踏的人事物彷彿是他們人生的追求。 這真的蠻困擾我的,我身邊充斥著這樣的男性,不論是系上還是社團,都有一種身為女性就應該被保護,被納為麾下,且禁得起嘲笑的一種原罪。

同學您好,首先謝謝你把這些沉重且令你不愉快的事情告訴我們。首先,想先對遇到這些糟糕事情的你說,發生這些事情絕對不是你自身的問題,你對他們的行徑感到生氣或被冒犯也是十分正常的,問題從來都不是被攻擊的一方,而從來都只存在於那些越過人際交往界線,與不懂得尊重他人的人身上。

他們怎麼會這樣?

在你的敘述中,我們看到了你的男性朋友,以及系上的男同學做出令你不愉快的行為,但他們這樣做可能的原因是什麼呢?

首先,你的男性朋友對你被騷擾的回覆竟然是認為你反應過大,這可能涉及了男性在社會上,身處一個較為優勢的位置。他們鮮少、甚至不曾經歷過弱勢者(如女性)的恐懼。女性在遇到男性的肢體騷擾時,由於體型及力量的不對等,多數時候是難以反抗的。他們可能從未經歷過被騷擾的恐懼,但實際上,在面對突然的騷擾時,反應大是自然且合理的。

而他接下來的敘述,展現將女性視為需保護的客體的想法。身為朋友,他並沒有關心你或安慰你,反而將你遇到的騷擾困境,作為展現自己「男子氣概」的機會。這可能是因為,在他的想像裡,女性是需要被保護的,而不具有獨自面對難題的能力。此時,身為一個「男性」,應該要出面解決問題。但實際上,身為朋友,他這時候要做的應該是關心、平復你在被騷擾的情況下感到不舒服的心情,而非忽視你本身的感受,更不應藉由「表明自己可以充當保護者」的方式,展示自己的能力,且將你視為一個需照顧、保護的客體。

而你系上的男同學們,藉由對女同學取綽號的方式,並刻意在你們面前大聲唸出來,這除了是對個人的羞辱外,更是赤裸裸的霸凌。在某些男性群體中,他們可能藉由貶低他人,以向群體證明自己或維護自身的「陽剛氣質」。當然,或許並非該群體的每個男性都會這樣做,但為了在群體中不違和,或維持在群體中的地位,貶低他人就成了群體中的「規則」,而必須要遵守。

為何多是理組的男生?

而你提到,在你的個人經驗中,會藉由貶低女性取得優越感的男性大多是理組的。我們覺得,除了上述男性群體的問題外,可能還與理組的性別比過高有些許的關係。

同理心與性別意識的建立,其實十分依賴日常中,不同性別的平等、合作的互動。在現行男多女少的理組科系環境中,部分男性自求學過程就處於同質性極高的圈子,有時並缺乏與女性交流的經驗。由於缺少接觸的環境,他們難以觸碰到女性困境和性別概念、不曾體會過女性面臨的歧視與弱勢,也沒有於日常生活中反思並修正言行的機會。

基此,在目前的父權體制下,部分男性如果沒有這些機會,可能難以仔細地思考弱勢的他人或女性的感受,甚至在男性群體的陽剛氣質下,有機會更進一步地加深歧視與不當對待。例如你提到的,把女性簡化為可隨意取綽號羞辱的客體,或是把家父長式的介入當成善意且合理的回應。

我們提到這些,並不是在為他們卸責,而是說明:「長期缺乏接觸性別概念,以及與不同性別的平等互動,可能正是催生這些傷害的原因。」這或許能解釋,為何在你的個人經驗中,會發覺到這樣做的,都是理組男性的情況。

我可以怎麼做?

如果你想要改變這個狀況,我們想到了兩種方式的建議:

第一種方式,如果你願意且試圖改變這些情況,你可以在自己能夠接受的範圍,說明為何這些事情讓你感到不舒服、不愉快,請他們不要再做這樣子的行為。甚至,如果你願意,你可以在他們覺得「這沒有什麼吧?」的時候,解釋為何這樣子並不妥當,並且於對方而言是傷害。有時候,他們只是缺乏接受這個訊息的管道。

不過,積極試圖改變他人並不容易,甚至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心情。所以我們建議可以從關係較好,且對性別議題有一點興趣的朋友們開始進行,慢慢讓周遭的人建立起性別意識與尊重他人的觀念,並把這樣的想法傳出去。

當然,其實每個人都並沒有指導他人的義務。而且事實上,有許多的行為是帶有惡意的攻擊,此時如果還要溫和的說明,對自己而言也是一個重大的負擔。

所以第二種方式就是,如果再次面對這些事情,又不能或不願意反駁、計較時,此時重點不是改變對方,而是不理睬多方,讓對方感受到那些羞辱與攻擊是無禮且無聊的行徑。

另外,如果他們的行為太過火,或是讓你產生糟糕的感受時,也可以提供詳細的資訊,向我們或校方尋求幫助。校園內的學生多是成年人,即使他們的行為並非毫無原因,但他們並沒有一定可以被接受與原諒的權利。

結語

最後,謝謝你願意分享自己的煩惱給大家知道,也讓大家能夠更認識不同的想法與感受。性工坊也呼籲每位同學,可以仔細思考生活中的行為和言語,是否有可能會對他人造成困擾與不適,並且加以改善。這樣做不僅可以讓周遭的人更輕鬆,也可以使得我們的校園以及生活環境更加友善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