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樹洞的提問
隨著我和一個朋友越來越熟,我發現他聊天時喜歡將「同志」當作話題,或是以開玩笑口吻說自己或別人是「同志」。 他本人告訴我自我認同是異性戀。當他在日常開玩笑時,在公共場合談論到同志一詞我會覺得很彆扭,也不是說他錯,但我覺得這有點缺乏性別意識,但我發現在場共同非異性戀朋友並不會表現出不適,我不確定是因為我太敏感還是怎麼樣。 再加上從小可能因為家裡與身邊人覺得同志很噁心,我都很逃避談論同志話題,不想承認自己是噁心人。我不知道要怎麼辦,包括如何面對同學的話題和自己。
你好~很感謝你的來信,首先想告訴你,你感受到的彆扭是真實的,完全不奇怪!而且可以覺察到自己的不舒服,且願意說出這個困擾,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!聽到你在信中提到原生家庭、身邊親友對同性戀的不理解,這邊想給你溫暖的擁抱,請不要否定自己,你真的很棒!
回到正題,透過你的來信得知,朋友開玩笑說自己或他人是同志,再加上在場同為同性戀的共同朋友當下也沒有表達不舒服,你當下一定覺得很無助。朋友在公開場合以同性戀做為玩笑主題,他可能覺得只是好玩、有趣,不過這個行為已構成「微歧視」,讓我們從這個角度出發。
什麼是微歧視?
微歧視意指表面上看似無害、無意間表達出來,但實際上帶有歧視、貶低或冒犯意味的言行。當個體被指責言語或行為構成微歧視,通常以「幽默」、「關心」、「無心之過」等理由合理化其行為,即便不是故意歧視,也會導致被歧視者感覺被冒犯或否定。例如「客家人都很節儉惜物」、「原住民都很會運動/唱歌」,這些看似稱讚的言語,其實也屬於微歧視哦!
我們來聊聊外在汙名內化
另外,根據你信中提到,原生家庭、身邊親友認為同性戀很噁心,過去你不希望被外界貼標籤,選擇隱藏性向。這樣的反應即屬於外在汙名內化,意指個體將來自外部社會的負面標籤、偏見或歧視意見,內化成自身信念、自我認同,進而對自己產生負面看法,甚至自我否定。
在脆弱、能量比較低的時刻,將這些污名內化是很正常的現象,卻也對自己造成了傷害。至於如何對抗汙名內化,可以提高自己對汙名來源的覺察,像是意識到「同性戀很噁心」這個負面觀念是社會大眾(不理解的家人、朋友)的偏見而非事實,更不是你不夠好或有問題(這點你意識到了,所以才會來信與我們分享這個困擾!)。可以多與接納自己的團體互動、諮詢專業人員做自我探索,如果有更多勇氣的話,未來不妨考慮從自己出發倡議,讓更多人理解污名造成的傷害、破除偏見。
生活中處處是微歧視
筆者也想告訴你,其實微歧視遍布各處,筆者自己就有類似經驗。筆者是與異性交往多年的女性,有時候聽到男友無意間發表微歧視言論,日常相處中他偶爾會脫口「文組很笨」、「文組不意外」等言論(筆者讀文組、男友讀理組),或是他在網路論壇看到異性戀情侶的金錢價值觀不同(男生傾向各付各、女生傾向被請客),會說「女生不意外」等等讓筆者不太舒服的言論。
一開始聽到男友說出歧視文組、女性的言論,筆者也曾懷疑自己很敏感,但還是鼓起勇氣告訴他這些言論很傷人。起初收到男友回應「不是針對妳」、「妳跟那些女生不一樣」、「Not all men」去否認歧視。筆者採取堅定溫和的語氣溝通,讓他意識到這些無心之過涉及歧視,雖然這樣做不會讓他立刻變成平權者,但平常的觀念灌輸有讓他慢慢鬆動,那些不舒服的言論出現頻率有明顯變低。歧視往往沒有感覺,微歧視更難被察覺,也更容易出現在日常生活裡。如果感覺到被冒犯,請相信自己的直覺、嘗試與對方訴說,或許他這時才意識到這個行為有些冒犯,未來做出調整也說不定!
針對同志議題,怎麼做去面對自己與同學?
透過來信,感覺到你的焦慮,擔心自己無法被親友接住,建議你先從比較親密、具性別意識的朋友傾訴自己的困擾,從建立同溫層去降低焦慮、自我懷疑。另外,你也可以考慮尋求專業資源幫助,像是預約學校心輔中心做諮商,一來抒發情緒,二來請諮商老師幫忙釐清你的困擾,這樣做可以更認識自己、擁抱自己,也更有動力去面對外在世界的不理解。
至於該不該從自己出發倡議,告訴世界不要用歧視眼光看待不同性向,筆者建議開始行動前,絕對要先照顧好自己的身心狀況,如果心有餘力且準備好了,可以採取溫和且堅定的方式告訴對方你如何看待相關議題,倘若對方無法理性溝通就結束話題,未來有緣再試試能否理性討論!你已經很勇敢了喔。